黑妮

初学那会儿，对着镜子画眼线总像在描心电图，假睫毛贴三次掉三次，卸妆时发现粉底卡在鼻翼的纹路里，像没抹匀的墙灰。师父说:”先把粉底拍透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于是每天对着练习，后来可以出去干活了了，给艺考的姑娘画舞台妆把眼影堆得像调色盘，结果她站在聚光灯下像只受惊的孔雀。后台化妆师递来棉签:“舞台妆要留白，眼尾那点高光才是灵气。

"那一刻突然懂了，技术是工具，审美才是标尺，第一次独立接新娘妆那天，天还没亮就揣着化妆箱往酒店赶。新娘是位圆脸姑娘,试妆时她说“想要显瘦又温柔的感觉”,我凭着课本上学的技巧给她化了平直眉配浓眼妆，结果镜子里的人显得凶巴巴的。

她没说什么，眼眶却红了，我攥着粉扑的手全是汗，那天散场后，我蹲在街角翻师父的笔记，才看到圆脸忌平眉，弧度要顺着眉骨走”那行字，旁边还画着小小的示意图。刚学那会眼线总画不对称，假睫毛贴得像毛毛虫，有次给他们补妆，她指着我晕开的眼影说:"化妆不是堆技巧，是让观众看到角色的情绪。”那天我盯着她眼底的微光发呆，忽然懂了:比起把步骤做对，更重要的是读懂每张脸的故事。

现在打开化妆箱，那支被我磨掉漆的眼线笔还在，提醒我:那些手抖的瞬间，都是让手艺生根如今站在教室讲台，看学员们对着模特卡壳，像看见当年的自己。我总会说:别盯着步骤表死磕，先看她笑起来苹果肌的弧度，看她皱眉时眉骨的阴影--每个面孔都在教你该怎么落笔。

第一次站在教室讲台时，手里的化妆刷抖得像风中的芦苇。学员们睁着期待的眼睛，我却把“散粉定妆要从T区开始”说成了“从下巴”，很紧张，后来发现，教比做难多了。有个姑娘总学不会贴双眼皮贴，急得把镊子往桌上摔。我想起自己初学那阵,我自己练了三十遍,直到指尖磨出薄茧于是每天留她单独练习，从观察眼型讲起:“内双要贴在睫毛根部上方，外双可以高一点。"看着她终于贴平整时蹦起来的样子，忽然懂了师父当年的耐心。

现在化妆台上总放着本笔记本，记满学员们的问题:"方脸腮红打哪里?""干皮怎么上散粉?"字迹从工整到潦草，像极了我们一起走过的路--从紧张到从容从只懂技巧到读懂人心。人要虚心求教不断学习，只有创新才能长久